葛红兵

葛红兵:幻想与成才

    ——给中学生的演讲

 我做过小学教师，也做过中学教师，但是，我不是作为一个有中学教学经验的人来这里演讲的。我现在是大学里的文学教授，我来这里演讲，是因为我在大学里，接触很多大学生，在我看来，他们是不健全的，尤其是在思想和感情上，根子在哪里呢？在中学、在小学。我想来看看中学里的朋友，和中学里的朋友说几句知心话。

 我写科幻小说，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和更年轻的朋友说话的目的。

 我为什么要写科幻小说呢？有的人说，你这么年轻，已经做了教授了，还写什么小说呢？我是为人工作，不是为职位工作，幻想是个载体，通过这个幻想，我可以和你们这样的少年人交流，它可以让我跨越年龄。

一、谈谈想象力的重要性

人没有幻想是不行的，人类如果没有幻想过像鸟儿一样飞翔，就不可能登上月球；人类如果没有幻想过乌托邦就不会有追求社会进步的动力。我们学生，尤其是青年人也是如此，从生活的角度讲，如果你从来没有幻想过要出国留学，那么你就根本不会出国留学。

 我的观点是，你有多大的想象力，你就会有多大的成就。

 绝大多数的人是埋头生活的，没有什么目的地游荡着，随波逐流。为什么呢？因为大多数人没有对未来的多样性想象，如果你有，那么你就会比别人更早地进入为一个目的而奋斗的阶段，别人还在山下徘徊的时候，你已经开始登山了。你怎么能不比别人登得更高呢？

《圣经》中讲“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我不把这话看成是神迹，而是把它看成是人的想象力，人有多大的想象力，这个世界就会呈现为什么样子。你想象水，地上就会有水。

中国人习惯于把异想天开当成贬义词，比如，我小时候看到一幅漫画，漫画上，第一幅，画的是一个穿长衫的中国人，在两只臂膀上装了鸟一样的翅膀，试图飞翔，第二幅，是他摔在地上死了，漫画的意思告诉我们什么呢？人不要有想象力，不要试图常识你不知道，没把握的事情，这是中国人的思维，可是呢？外国人不这么看。

 前天我和一个外教聊天，她是上海雅思口语考试的主考官之一，水平很高，我问她中国学生和外国学生有什么不同，中国应试者和外国的应试者有什么不同？她说最重要的不同是中国学生、中国应试者回答问题千篇一律，仿佛是没有个人喜好的。她希望中国的学生思维活跃一些，想象力丰富一些，不要人云亦云。

 我想啊，我们从小被要求做乖孩子，上学的时候要求手臂在后面，只听老师说，不能自己说，老师是权威，自己是跟班——这样的学习环境怎么培养得出有想象力的学生呢？

 西方的学校，学院，词源来自acdemy 最早是由柏拉图发明的，他在acdemy那个地方创建了西方历史上第一座学院，那个学校里教师和学生不是“你叫我学”的关系，而是共同讨论，探求真理的关系，所以，在西方的大学里面，就没有中国式的师道尊严，有的是平等的探讨。由此，我们会看到柏拉图著作中的苏格拉底是一个平等的参与讨论的智者。事实上他自己也说自己是没有学问的，他只是知识的助产士而已。

 这和中国的孔子完全不一样。中国的《论语》中，真正说话的只有一个人，其他人都是听道者、侍从者。

 对于想象我就说这么多。我是写科幻小说的，在我的小说里，我幻想了一个50年以后的世界，我但愿大家有机会分享我对这个世界50年之后是什么样子的想象。我想那是我一个人的幻想，但是，也许那些幻想在某一天会变成我们这个世界的现实。

 还是一句话；你想象地上有水，地上就会有水。

 二、科学的思维，不是技术的思维

 清华大学有个刘海洋，把硫酸水给黑熊喝，他的解释是什么呢？他说，看看黑熊喝了硫酸水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刘海洋的一个同学为他辩护说：“他是在做科学试验。”

 有人评论说：“如果刘海洋真的是这么想的，那就说明我们给学生提供的试验的机会，科学探索的机会太少了。”

我想这是典型的对科学的无知，或者干脆说，这是对科学的亵渎。想一想，把活人拿去解剖，叫不叫科学实验？把活人放在原子弹爆炸中心，试验活人对原子弹爆炸的承受力，这叫不叫科学实验？

 可以叫实验，但是绝对不能叫科学实验。他们可以叫实验，但绝对不是正常的人类，有仁爱心的人类能做的实验，那样的实验只有法西斯能做得出。也的确，希特勒是做过那样的实验的。

科学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人，是整个世界。是让我们更加爱人，更加爱地球，爱地球上所有的生物。不是让我们变得更残忍。

但是，我们常常会忘记了着一点。我就是要提醒人类注意这一点。我们制造了机器人，但是，我们只是把它们当成工具，没有把它们当成朋友，我们的工具迟早有一天会反对我们，因为我们压榨它们，我就写了机器人对人类的抵抗，但是，我们的朋友是不会反对我们的，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把一切当成我们的朋友，我们把大自然当成我们的朋友，大自然就会给我们馈赠，不会戕害我们，现在呢、我们没有把大自然当成朋友，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我们迟早有一天，会找不到星星，因为空气污染了，天空灰蒙蒙地一片。我们把黑熊当成我们的朋友，黑熊就不会灭绝，它们就能给人类带来生物多样性，这个世界就会非常丰富、有趣。对待克隆人也是如此，我们如果是出于实验的目的，出于自我繁殖、自我复制的自私目的制造克隆人，那么便会给克隆人带来无尽的痛苦。在第三卷《太空人》中写了这样一个故事，人类把太空世界想象得过于黑暗，总觉得外空的太石星人会来抢占地球，于是，他们制造了一艘飞船炸弹，飞船只要接近太石星便会自动爆炸，实际就是自杀性炸弹了，但是呢，人类不告诉飞船的驾驶员真相，他们怕这些飞行员反悔。他们让这些飞行员蒙在鼓里，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当炮灰。结果呢？太石星人很友好，有时候我们会发现，我们的敌人并不那么多，倒是人类自己对自己人非常残忍。

科学是和人道结合起来的。

九一一事件，那些参与劫持飞机，撞向经贸大厦的人，他们会开飞机，是不是就是有科学头脑的呢？不是，他们只是懂了开飞机的技术，对根本不能说懂科学。相反，他们是在用技术亵渎科学。

所以，我希望你们看重的科学，科学地思考，不盲目、不偏执、懂理性、学会用自己的头脑看事物，而不是跟着电视跑、报纸跑。启蒙思想家，重视科学，是想要人类学会自我决断，康德说得好：“所谓启蒙就是让人类学会在没有强迫或者外力的作用下，自我决断。这个自我决断依靠的是理性”

所以，如果我问你们，你们的将来的理想是什么的时候，我不希望你们回答，我要做一个将军、一个工程师、一个飞机驾驶员，什么的，那些只是职业，只是技术工种，就是你赚钱吃饭的事儿，你的理想应该是什么呢？

是学科学，而不是学技术。是学会为爱人类而思考，是学会不依靠别人自己做决断，而且是科学的合乎理性的决断，你的技术应该奠基在这个上面。

三、学会多向思维，反对功利主义

一条铁路有两个分叉，一条是废弃的旧铁轨，已经不用了，那上面有一个小孩在玩；一条是新造的铁轨，有7个小孩在上面玩。这个时候，有一辆列车风驰电掣而来，就要冲那7 个玩耍的小孩儿冲去了。如果你这个时候恰好在分道口，你可以顺手搬动道岔，让火车开到旧铁轨上去？你怎么办？

这个时候你可能选择扳动道岔，让火车开到旧道上去。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在旧道上玩儿的小孩是毫无过错的，但是，他却为那7个有过错的小孩付出了生命。这是一场主动的对一个毫无过错的人的谋杀？

我讲这个故事，是想说一个道理，不是大多数人就有权力抹煞少数人的，也不是大多数人的观念就总是对的，更不是说大多数人有权力因为人多势众而欺辱少数人。

现在，让我们反思一下这样一些语句：

 1、 人家都这样，为什么你不这样？——人家都这样，我就不能这样。因为我是独立的个人。

 2、 这是大家决定了的，你应当服从。——大家决定的就一定对么？

 3、 大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在真理面前，没有大家和少数之分，你要有勇气坚持你自己，你要做你自己，而不是别人。当然，有的时候做你自己，你就得付出代价，比如，那个在旧铁轨上玩的小孩，如果他和其他小孩一样去那根新铁轨上玩，可能他的生命就不会有危险。

 但是，我们这里谈的不是个人的荣辱和安危，而是谈的真理、原则，自我是这些东西的基础，没有自我的人是什么也没有的，更不要谈什么真理了。    

 所以，我从来不对我儿子谈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和他谈“你想要什么？”“你想干什么？”最后我才问，“你这样做会不会伤害你周边的人，妨碍你周边的人？”前面的问题是，要他自我决断，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错，后面的问题是你有没有对后果的遇见。你拿什么来对待你的遇见。我要他自己给自己下判断。我不要他为了别人的看法而生活，我要他首先为自己而生活。

 如果你都不能为了自己而生活，首先都不能把自己的照顾好，你能对别人有益到哪里去呢？即使你对别人有益，因为你是没有自我的，你的有益只是可怜而已，压根儿就没有价值。 所以，我希望大家是那个给那个单独地在旧铁轨上玩的小孩以生存权的人。可惜，在我们这个国家，这样想的人非常少。

献给少年读者的一份厚礼

――评葛红兵科幻长篇《未来战士三部曲》

以批评成名的学者型作家葛红兵教授同时还是一位出色的科幻小说家，批评与幻想在他那里是连在一起的。三年前，他在江苏少儿出版社出版了两卷本长篇小说《太空使命》、《地下王国》，深受少儿读者亲睐，销售7万余册。

近日，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了他的科幻新作《未来战士三部曲》（三卷本）。小说分别以太空人、机器人和克隆人为主人公，探讨了克隆技术、机器人技术、太空技术给人类未来生活可能带来的影响，构筑了一个立体的、丰满的未来世界图景。机器人、太空人、克隆人都是科技进步的产物，他们有人的外型、人的情感，但却只是人类的工具，人的内质和物的外衣无法调和。葛红兵是编织故事的能手，小说情节曲折生动、高潮迭起；葛红兵又是描述的能手，外星世界的银矿、机器人内部秘语、克隆人的生理感应，等，无数精妙细节构筑起了“未来战士三部曲”《哈里波特》式魔幻王国。像《格列佛游记》一样，葛红兵没有让故事仅仅只是故事，小说在批评和隐喻的方向挖掘得很深，太石星人对环境的破坏正是影射地球人的行为，红毛猩猩的进化则是人类进化的折射。

“未来战士三部曲”不仅在外部情节上悬念迭起、波澜起伏，而且在人物心理刻划上也是非常成功的。这方面作者在中小学任教的经历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我们不得不佩服作者对少儿心理的细致观察和了解。葛红兵教授在创作谈中说，他不仅仅是作为一个作家，一个大学教授在写作，他更是作为一个曾经的小学教师、中学教师在为他的学生们写作，在写作的过程中，他的脑子里一直闪现着那些孩子们。对于创作动机，葛红兵教授说，他在孩子们身上看到幻想力的消失、科学精神的缺乏、爱的感情的缺失（清华大学刘海洋“硫酸喂熊”事件，是一个象征），严酷的技术主义教育已经走向极端，而人文爱的教育却是如此缺乏，“这只要我们看看，中小学生家长和教师只鼓励孩子读教科书，反对甚至禁止孩子读文学作品、艺术作品的情况，就知道了”。在葛红兵的书中，我们明显地看到了作者的立场：反对技术主义，希望孩子们热爱的是科学而不仅仅是技术；反对单纯的实证主义，希望孩子们不要放弃幻想；反对功利主义，希望孩子们能用人文眼光看待世界，葛红兵尤其重视想象力，他在最近的一个针对中学生的演讲中说：“你有多大的想象力，就会有多大的成就，你想象有水，地上就会有水”。

“未来三部曲”情感饱满、丰沛，小说充分演绎了人类对宇宙的爱、对大自然的爱、对遥远星空中可能的同类的爱，无疑这些感情对当代中国少儿读者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笔者认为，“幻想三部曲”既不同于西方的硬科幻小说，又不同于近年国内流行的软科幻作品，在人文感情的灌注、细节想象的丰满、情境创造的纯美等极具个性，它以科学幻想的形式，把青少年家庭问题、学习问题、情感问题溶化其中，力图将科学幻想和现实生活结合，将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结合，探讨青少年成长过程的方方面面，再现丰富的细腻的多彩的青少年生活世界，一种独特的“美科幻风格”已经形成。

《未来战士三部曲·太空人》 葛红兵著  16.00元    少年儿童出版社

《未来战士三部曲·机器人》，葛红兵著  16.00元    少年儿童出版社

《未来战士三部曲·克隆人》，葛红兵著  16.00元    少年儿童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