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红兵

小说和我们这个时代的关系
——评任晓雯《飞毯》

葛红兵

         上海是一个有故事的城市。你走在淮海路上、延安东路上、南京路上，你会为这个城市着迷，无论它的历史还是现在，都让人着迷。

关于上海的想象，也一直吸引着中国人，上海几乎是故事中的飞地——关于纸醉金迷的往事、关于英雄美女的传奇、关于一夜暴富的神话，等等，就像许多人向往着上海一样，上海的故事也在文学中被期待着、被渴望着。

然而文学呢？文学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在这个想象中，它应该担当什么。如果剔除时下比较繁茂的80后少年写作，上海的青年的写作似乎经历过卫慧之后就突然沉寂了。

         不过上海，总是需要文学表达的，我们可以批评卫慧，但是，或许，她在我们的批评中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很踏实地写在了上海的城市名片上。

         从张爱玲以来，似乎上海更适合女性来写，她们纷繁的视觉型书写，可以让上海很好地获得自己的形象。任晓雯也许可以成为这样一个人，写作的能力、观察的耐心，这些她似乎都不缺，她还缺什么呢？可能是一个真正的关于上海生活的长篇吧。

         一个作家和一个城市的关系：这是非常让人挂念的题目。每每我们想到巴黎，就会想到那些让我们反复诵读都不会厌倦的作品，也许我们更喜欢纸上的巴黎，想到伦敦、想到北京等等，都是如此。没有雨果的巴黎是不可以想象的，没有狄更斯伦敦也是不可想象的。想到上海，我们会想念张爱玲，但是，仅仅有张爱玲的上海，显然还是贫瘠的，它在文学上还没有找到自己的魂灵——当代上海，在文学上依然是孤独的吧。

         由此来谈任晓雯等一批青年作家，我想他们要做的是什么呢？1、走出先锋小说的泥淖，回到现实生活的土壤中来——现实远远高于小说、想象一百倍，如果我们没有对现实的尊重、虔敬，不能从现实中得到启迪，我们就根本写不好小说，上海的大街小巷要比那些繁复的小说技巧有价值，上海的早晨、正午、黄昏的声音、光线要比那些所谓的智力制作有价值，你和这些建立了血肉联系，就能从中得到你想要书写的，世纪大道、东方大港，等等，这些名词下所蕴含的东西，太值得我们细细品位了，我们要研究这个城市的历史，读大量的旧杂志，读大量的关于这个城市的传记、史料，分析这个城市的建筑、日常生活等等；2、文学最后书写的是信仰，一个作家，无论写什么，都超不出他对这个世界的信仰，《简·爱》是在情感和道德的天平上，给情感加砝码，所以，它不仅仅是爱情故事，还是关于人性的一种理解。我们写小说，也要上升到这个高度，城市生活志式的小说，骨子里要有某种信念，某种对类生活的理解支撑，否则只能是一堆材料。

         从上面这些来看，我对任晓雯的写作还是不够满意。尽管每篇都有可读之处，但是，它们又还都有待整合——要把你对一个城市、一个时代的整体理解，而且是批判性地理解写出来，这需要耐心和勇敢。